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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红楼梦》里对中秋节的描写,来看古代贵族的中秋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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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是我国最古老最流行的传统节日之一,因其主题是“月”,故又称八月节、拜月节、月夕、追月节、玩月节等。中秋节的由来可上溯至先秦,早在假托周公,成书于两汉的《礼记》便有关于中秋节的记载。

按《礼记》所载:“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以朝,夕月以夕。”

可见中秋节最早是王公贵族的祭祀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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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中秋节正处在秋季之半,秋,禾谷熟也。正是丰收的季节,所以上行下效,中秋节逐渐由天子祭礼演变为民间庆日,逮至唐宋,中秋节被正式确立为法定节日,成为普天同庆的庆典。

《红楼梦》作为我国四大名着之一,主要描写侯门日常,在书中共有四处提及中秋节,今天就让我们来透过曹老的笔墨,来看看明清时期簪缨贵族们是如何过中秋的。

在《红楼梦》第一回便已出现“中秋节”之名:

士隐笑道:“今夜中秋,俗谓团圆之节,想尊兄旅寄僧房,不无寂寥之感。故特具小酌邀兄到敝斋一饮,不知可纳芹意否?”

书中贾雨村心怀春情,又适逢中秋佳节,不禁对月吟诗,有“蟾光如有意,先上玉人头”之语,可见在明清时期,中秋节已经有对月祈祷,阖家团圆之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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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次提到中秋节是在第十一回及第七十二回,仅仅是出现在王夫人、王熙凤的言谈中,一语带过,这里不作表述。

第七十五、七十六回两章,作者浓墨重彩的描写了贾府中秋节这一天的习俗,用书中的话讲,当真是:“当时街坊上家家箫管,户户笙歌,当头一轮明月,飞彩凝辉”。

虽然《红楼梦》故事背景是虚构的,但与作者同时期的清代文人富察敦崇在其《燕京岁时记》里记载的中秋习俗一般无二。

“京师之曰八月节者,即中秋也。每届中秋,府第朱门皆以月饼果品相馈赠。至十五月圆时,陈瓜果于庭以供月,并祀以毛豆、鸡冠花。是时也,皓魄当空,彩云初散,传杯洗盏,儿女喧哗,真所谓佳节也”。

可见艺术来源于生活,《红楼梦》里对中秋节的描写也为现代考证明清时期中秋习俗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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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只是民间的习俗,不同于民间,贾家身为世代簪缨的贵族,除了吃月饼团圆,更为重要的是中秋的祭祀礼仪。

比如书中写道,八月十五一早晨,贾家全体男丁便在贾珍的带领下谨守昭穆之序,排班立定,在祠堂行朔望之礼,极为隆重。关于祭祀的细节,由于原文篇幅太长,可参见第五十三回。

对于“礼”的重视,更体现在贾府的家宴上。

贾府中秋夜团圆时,贾赦、贾政两个“文字头”的长辈坐着陪贾母说笑,“王字头”、“草字头”的晚辈们只能侍立在周围,然后等月上中天的时候,一大家子簇拥着贾母,往花园团圆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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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月即祭月,仪式也颇为隆重,在月下焚香秉烛,陈设瓜果,然后贾母亲自净手上香。

嘉荫堂月台上,焚着斗香,秉着烛,陈设着瓜果月饼等物。邢夫人等皆在里面久候。真是月明灯彩,人气香烟,晶艳氤氲,不可名状。地下铺着拜毡锦褥,贾母盥手上香拜毕,于是大家皆拜过。

当然,祭月仪式并没有男人什么事,因为流传的习俗是“男不拜月,女不拜灶”,这虽然是民间的俗语,但影响是相互的,可见当时的贵族人家也会受民间习俗的影响。

因为中秋节的主题名为祭月,实为团圆,所以在一些细节问题上也颇为讲究,比如所陈列的桌椅都得是圆形样式,寓意一目了然。另外,从中秋夜团圆宝钗、湘云二人各回各家,并没有在场也可以看出团圆指的是一家一姓之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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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字字珠玑,作者虽然浓墨重彩描写中秋习俗,但也暗含隐喻。譬如本书开篇即提到中秋节,以团圆开头,但正是在这个阖家团圆的节日里,为甄士隐埋下了日后家破人亡的伏笔。

同时第七十五回贾家的这次中秋看似阖家欢乐团团圆圆,但背景却是发生在甄家被抄家,贾家内部抄检大观园之后,聚会中贾母抱怨“西瓜往年都还可以,不知今年怎么就不好”,“想当年过的日子,今夜男女三四十个,何等热闹,今日那有那些人?”,黛玉闻笛而叹“冷月葬花魂”,凡此种种,无不暗示着贾府离“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已为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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